印山摩崖石刻的故事——记雕刻艺术家吴国威

时间:2013-11-01  来源:新华网  

人们将印章称为“小方寸”,赞扬它在人际交往中的作用。但是,将它与文化建设和旅游事业事业连在一起,并将其功用发挥到极致,就富有新意了。一个秋高气爽的季节,新华社湖南分社组织离退休同志到当年采访过的故地--湘南常宁市参观新农村建设,就观赏了一座独特的印山风景区,目睹了中国历朝历代的名人印章山以及历史上肯定的名章和篆刻流派精品,大开了眼界。

参观印山风景区后,我访问了印山的创意者、雕刻艺术家、常宁市文联原主席吴国威。当我提到曾报道过他参与绘制的《25集连环画<西游记>》,我们像老朋友似的,他畅谈了印山摩崖石刻的感人故事。

目前,全国还没有谁将篆刻艺术以摩崖石刻的形式大规模地在大自然界表现。吴国威想,现代人看到的传统文化是古人留下的,我们也应为后人留下传统文化精典,如果把中国几千年的印章精品摩刻于山水之间崖壁上,妆点一下,在秀丽的风景中展现艺术,让印章与奇石交融,促进文化、旅游共同发展,用艺术造福人民,这不是一条帮助农民致富的路吗?本市庙前镇金龙村四周“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几座大山,属喀斯特地貌,是2.5亿年前地壳运动堆积形成的。这里,青山绿水,风景秀丽。这不是建印山的好地方吗?

吴国威出身于常宁市农村一贫寒的家庭,从小在民间皮影戏的雕刻图像中受到艺术的熏陶,他爱上了版画艺术。上世纪六十年代他从湖南文艺学院肄业后,被安排到常宁从事群众美术工作。经过长期的艺术实践,带出了一支版画队伍;同时,他练成了绘画各个品种,样样里手,是位全能画家。他的版画《欢乐的山谷》、《同心同德》被中国美术馆收藏。1999年,他获得全国版画最高奖鲁迅版画奖;他和几个作者绘制的《中国四部著名古典小说连环画》还获得第四届冰心儿童图书奖。

19991月吴国威到了退休年龄,他感到身体健康,应运用已积累的知识和经验,切实为人民做点事,原来忙于全市文化艺术的组织领导工作,现在可以集中精力于印山摩崖石刻了。2002年秋天,他将心中蕴藏很久的“印山创意”在湖南省文代会上作了发言,得到领导和同行的赞同。随即他又向省、市党政领导和有关部门汇报,也得到了肯定和支持。于是,他精心筹划的“中国印山”包括中国名人名章山、中国书法山和中国纪念印章山,按历史进程,分先秦、古代、近代、现代,摩崖镌刻印章2000枚以上。计划十年左右完成。常宁市成立了筹建领导小组,赞扬这个大胆独特的创意。

吴国威和同事在庙前镇周边山峰勘察时,听到当地民间一个传说:相传舜帝南巡来到庙前,在金龙岩斩恶龙,为民除害。一日,舜帝有闲,携随从游历山川,至岩背岭,见树木参天,繁花遍地,古藤攀岩,绿叶滴翠,彩蝶飞舞,鸾鹊和鸣,舜帝大加赞赏,连夸“好山”不止,并在崖壁上深深按压大拇指印。隋谢映登慕名到此修炼,由此登仙升天,留下脚印于岩壁。到底印在何处?当地老人也是望着一座座长满藤蔓的山峰不得而知。吴国威和同事们却在这次勘察活动中,有幸发现了舜帝和谢映登留印于岩壁的奇观。这样,自然便找到了印山创建于庙前,当之无愧的历史渊源了。现在,在崖背岭进山口处,游客就观赏到崖壁上惟妙惟肖的拇指印和脚印,赞叹大自然的威力!

吴国威撰写的《印山创意及总体策划》经市委、市政府审议通过后,他和文联的同事决定2003516日,印山摩崖石刻工程开工了。资金从哪里来呢?吴国威和从教师岗位退休的妻子帅淑姬商量,决定动用一笔稿费.他从1998年开始,为衡山南岳大庙二殿绘了一幅壁画《丹凤图》后,又先后完成《红楼梦》浮雕87幅,祝融峰庙堂里佛教开山鼻祖慧思与圣帝故事大浮雕8幅,陈列在大庙碑廊内的名人游石刻画38幅,总计134幅作品,成为在南岳留下珍品最多的艺术家。正是开工之际,南岳大庙文物修复管理委员会为了感谢他的辛勤劳动,表示一点意思,付了他的稿酬1.9万元。他的妻子又垫上一千元,凑足2万元,就将这笔钱作了印山开工启动费。他深情地对笔者说:“没有南岳衡山石刻的锻炼,就没有中国印山啊!”

他认准的事从不服输,说干就干。没有测量仪器,他和同事土法上马,找来一根200米的绳子量距离,用木棍打桩定座标;他胸前挂着一个指南针,手拿拐杖,用原始的“笨”办法来测量,每隔5米定一个点,一边标景点,一边绘图;崖石挡住了去路,和同事们齐心合力爬上去;遇到荆棘丛,就用砍刀“杀”出一条路来--他们整整花了两个月,终于把占地200多亩的一座山,标示选的摩崖石刻景点,按2001的比例,绘在160张组图上,将它们铺开来,约有50平方米。这样,就可以按图进行摩崖石刻了。

游道设计也非易事。金龙村的山峰属喀斯特地貌。吴国威和同事在山上穿来穿去,用绳子仗量距离,直到弄清每块石头的景点后,才动笔勾绘曲曲折折的路线图,让游客不走回头路,并经反复论证后,最后才决定修路。整个过程在肯定和否定中进行,每一步都要付出汗水。他们请民工花了半年,在荆棘丛和崖石中炸出一条条游道。

庙前镇位于常宁市东南30公里。开工之初,吴国威和同事每天凌晨从市里乘的士前往。他的老伴帅淑姬也跟着去。到了目的地,她跟在吴国威身后。她带着一根拐杖,用以挑荆棘、赶蛇保安全;还带有“应急”卫生包,日常用的创可贴、止痛膏、正气水、矿泉水等。后来吴国威和同事们在工地安营扎寨。她仍然前往,跟随吴国威爬山。说起来可神奇啦。本来她患有胃病、神经官能症等病,由于经常跟吴国威爬山,印山风景宜人,空气新鲜,氧气足,几个月下来,她的病慢慢地好起来了。她帮助做后勤更有兴趣了。

摩崖石刻印章,看上去好像很简单,只不过把原印放大后,刻在石头上而已。但它要经过定向、选石、定位、打磨、雕刻、清洗、上色、拓片等工序,一点也马虎不得。石匠艺人在雕刻图章时,吴国威一刻也不能离开。每枚印章刻出来后,他要反复斟酌,对艺术精益求精。有一块7.5米高的石头上,刻上一枚“天地人和”的大印。第一次刻出来稍有走样,一般人看不出来,但他和石匠艺人商量,硬是将刻好2.5厘米深石头图章磨平,重新再刻,才得到满意的效果。他和匠人在一座高崖石景点上,刻上了毛主席的词《沁园春雪》的印章,有100多字。有位游客说:“字刻得好,就是站远了看不清晰。”他听了这个意见后,决定重新返工。再搭8米高的脚手架,将原来的字磨掉、磨平,然后将这首词的字放大,重新镌刻了这首词。由于毛主席手书字体醒目,气势磅礴,金光闪亮,成为印山一道亮丽的风景。

印山是一个浩繁的系统工程,摩刻量大、细致,有做不完的事。吴国威和同事从不懈怠和分身。他从开工那天起,就停止其它一切绘画活动了。但是吴国威在当地名声大,威望高,不时总会有人来找他绘画或讲课等。他绘的国画《牡丹图》,市场上行情看好。正是雕刻印山工作紧张时,有人远道而来,想当他的经纪人,高薪聘请他专门画《牡丹图》,立即婉言谢绝了。他说:“镌刻印山的事很多,非我到场不可,忙不赢,请你谅解!”但是,为了印山的事业,为了事业兴旺发达,后继有人,20105月,他破例同意在现场举办篆刻培训班。参加学习的学员数十人。他腾出半个月的时间,从组织到教课,事必亲躬。不但不收一分培训费,连雕刻工具也由他免费提供。由于在印山现场教学,内容丰富、学有实例,边学边实践,学员感到收获很大。

雕刻印山,压力莫过于经费了。据了解,市财政已投入了千万元以上,大多开支在基础设施、道路等建设上。工程建设开支大。吴国威和老伴商量,动用自己的积蓄,已垫付资金数十万元。有一次国庆节临近,没钱发石匠艺人的工资,他和妻子将三个儿女叫到一起商量,要求他们每人凑5千元,三人立即将资金凑齐,1.5万元帮父亲度过了难关,让匠艺人按时领到工资,高高兴兴回家过节。

在访问过程中,笔者请他谈了印山石刻的思想动机。他说,做人的价值,首先对家庭要有贡献,建设和谐的家庭;在这个基础上,对社会也要有贡献,人活着才有意义。我出身贫寒,当过学徒,懂得没有钱读书的滋味,家乡解放后,我才有机会读书,又上了大学,是共产党培养我长大的,参加工作后,又选我当市文联主席和衡阳市美术家协会主席,后来又加入了中国共产党。这些关爱,是一种力量,要化做一种汇报。印山是我献给家乡人民的礼物。

熟悉、了解他的同事、市文联副主席兼办公室主任阳泽强说得很实在:“吴老与一般人比较,没有什么特别,只是思想境界要高一些,事业心、责任感要强一些,贡献社会的事想得多一些,个人和小集体利益的事想得少一些,对国家和人民的事看得重一些,对自己的事看得轻一些罢了。”可以看出,吴国威有一种精神:这种精神就是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乐于奉献的人。

现在,虽然中国书法山、中国印章纪念山仍在建设中,但中国名人名章山已初具规模了。当然还要进一步完善。经过8个严寒酷暑的精心镌刻,一座独特的“中国印山”展现在游客面前。从2008年起,每年接待游客10多万人。这里,怪石嶙峋,绿树映掩,漫山遍野的石头上,鬼斧神工般地雕刻着1270多枚形态各异的历朝历代名人印章,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各个景点,吸引游人一路走去观赏。在一些重要景点,还匠心独运,适当镌刻了人物头像、名人诗词以及格言、警句等。千古一帝暴君秦始皇的头像,融国画和版画表现手法绘制镌刻的。在一开阔高处,迎面一块石头上,镌刻着北宋包丞相的诗:“铁面无私丹心忠,为官最怕叨念功,操劳自是份内事,拒礼为开廉洁风。”在上述名人中,有雄才大略的历代名君,有风范垂世的思想大家,有运筹帷幄的智士谋者,也有清高飘逸的文人,有风流倜傥的才子佳人,有叱咤风云的贤臣良将;也有厚黑乱政的宦海奸佞,在他们身上浓缩了中华5000年风雨历程,彰显着中国人性的善恶与美丑。借印章显示名人的生平事迹与心路历程以及他们的功过毁誉,为现代人处世谋事提供了珍贵的人生镜鉴。

明清篆刻流派也是名人名章山着重表现的内容。我国传统的印章艺术,经历了隋唐颓废之后,至元代出现了复苏的晨曦,文人喜欢鉴印,在元代已成为一种时尚。如果说元代是印章形成的雏形,那么真正将实用为主要功能的印章提升为文人直接参与,摆脱其附属性,并赋予独立审美价值的艺术品,无疑在明清。此山反映明清500多年中篆刻出现的不同风格和流派,向世人展示我国印章艺术发展过程中争奇斗艳的一幕。

吴国威创意的事业成功了,他摩崖石刻印山的成就和贡献,赢得了领导和群众的高度赞扬。中国书法协会主席沈鹏题写了“中国天下印山”六个大字,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张炯说:“我游了不少名山大川,印山的确令人惊叹”;台湾诗人洛夫称赞印山,题写了“会酿酒的石头”;著名作家、湖南省原文联主席谭谈题词“史藏印山,文刻章里”。印山反映了中华5000年文明和灿烂文化,也体现了吴国威的艺术追求和无悔人生的奉献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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